浮潛與自然保護
文 : 陳立偉
圖 : 環保署

老天爺真給臉，雖然時時有陰雲，但在我們舉辦活動的時候一直沒下雨，到了下午的時候，更是豔陽高照，白雲飄蕩。

今天（3月23日，星期六）的活動內容是參觀"山羊島"海洋保護區，是"華人環保教育基金會"組織的。我們這一撥40多人中，有"基金會"的會員，會員家屬, 當然也有環保熱心人士。40多人被活動組織者George分成了4組：兩組浮潛；一組乘坐玻璃底觀光船在海面上轉圈；還有一組由Walsby教授帶著沿海岸遊覽。這樣的分組既照顧了老中青，也照顧了不同興趣和愛好的人，當然很受大家歡迎。

我自然是選浮潛。以前在巴厘島有過一次浮潛的經曆，從此對偷看海底世界有了興趣。在大海裏遊泳，頭仰著是一種感覺；把臉埋在水裏看下面的海底，又是另外一種感覺。平常在海水表面上什麽也看不到，可水下面就完全不同了。

畢竟好長時間沒有浮潛了，忘了應該用嘴呼吸而不是用鼻子，結果被嗆了一口水。只好用踩水的姿勢，把頭又伸出了水面。吐海水、擤鼻子、調整呼吸、平靜心情，忙乎了一小會，轉臉看了看周圍，發現很有幾個同好，也在忙著吐海水。

再一次紮了下去，就從容一些了，看到了海底隨海流搖曳的海草。我用腳蹼打著水，慢慢前進，仔細看著周圍。在頭部下方的海草中，我看到了一條藍色的身影，藍色的身體上有幾條黑色的條紋，沒錯，Blue Moki。我一下興奮起來，接著又看到了不遠處的另一條。

把頭擡出了水面，我趕緊把我的發現告訴了離我最近的一個會員，他那時正在水面上大口喘氣。我們又一起紮進了水裏。這一次，遊過來的是非常熟悉的Snapper，只是這條Snapper要比魚市上的大出兩倍去。我記得我當時都看傻了，心裏只是一遍遍地想：這魚怎麽這麽大，簡直沒了王法了。過了一會，又看到了三、四條Snapper，但都沒有第一次看到的那條大。Snapper們在水下神氣得很，身上的藍斑點還發著熒光，特別是眼睛上的那條藍帶，像極了女孩子塗的亮彩眼影。

遊過了這群小魚，緊跟著就陷入了另一魚群中，前後左右都是它們，有幾只差點撞到了臉上。這種魚比剛才那種要大一些，發點藍光，估計是Koheru。這魚行動也是整齊得很，在水中遊動時分時聚，就像一朵花快速地開了收，收了開。

在看不到魚的時候，我就讓自己懶懶地浮在水面上，也不用打腳蹼，也不用劃水，整個世界就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看到奇特的海底植物。

不覺就是40多分鍾過去了，George招呼著我們上了岸，把潛水衣脫下給了第二組浮潛的人。這時候才覺出了冷，渾身上下不由自主地打哆嗦。趕緊沖了個澡，喝了兩熱水，又吃了些東西，身體才慢慢地停止了顫抖。

各小組的人都聚齊了，Walsby教授就帶著我們在海邊逛蕩。老頭從新西蘭島嶼的形成講起，給我們介紹了砂岩、泥岩、灰岩等等，又帶著我們走到奧大實驗室的排水溝旁，興致勃勃地給我們撈了些軟體動物看，再從這些動物的關系上講了講生態平衡和保護區的重要性。

其實，說到海洋保護區，我還是不陌生的，在國內時也到過一些，比如山東的長島上海的崇明島廣西的陛海廣東的湛江海南的文昌魚保護區等等。那些保護區有的是保護物種的，有的是保護生境的。前者如廣東儒艮保護區，後者如浙江舟山保護區。這些保護區在保護生物多樣性、保存生物及生境本底方面發揮了巨大作用。

國際上，IUCN（國際自然與自然資源保護聯盟）對保護區做了6大類的劃分：Ia）嚴格保護區；Ib）原野地；II）國家公園；III）自然遺迹類型；IV）生境/物種管理區；V）景觀（陸地、海洋）；VI）資源保護區。不同類別的保護區，采用的管理措施也是不同的。上面說的那些中國的保護區，采用的是嚴格保護，算Ia類別裏的。這一類別的保護區，除了被批准的科研活動外，嚴格禁止其他類型的人爲活動。新西蘭采用的是另外一種方法，保護區采用IV的標准，在恢複或保護生境的時候並不禁止一定程度的旅遊觀光。"環保署"的官員告訴我，所有的新西蘭保護區都是向公衆開放的。推究起來，這可能源自于對保護與利用的理解不同。中國的嚴格類型保護區，更多注重的是恢複物種、保持生境和維持生物進程；而新西蘭的保護理念卻是保護與利用並重，在保護的同時，給公衆提供娛樂與欣賞的場所。

拿山羊島來說吧，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初，山羊島附近海域因爲漁業和捕撈，已成了海洋沙漠，看不到什麽魚類和海洋生物。自1975年建立保護區以來，環保署實施了一系列的管理措施，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禁止在保護區內捕撈和采集任何海洋生物。這也就是通常針對遊客說的"除了腳印，什麽都不要留下；除了記憶、照片和垃圾，什麽都不要帶走"。經過幾十年的努力，海洋生物們又慢慢地回到了山羊島保護區，建立起了自己的生物群落。同時，山羊島也成了聞名遐迩的生態觀光點，每年吸引遊客達30萬人次，這對新西蘭這麽一個人口400萬的小國家來說，已經是個很了不起的數字了。很多人到這裏呆上一天，或乘船或浮潛或潛水，近距離接觸大自然的造化，欣賞水下奇特的生境和千奇百怪的海洋生物。

但是，在短短半天的遊覽中，我也發現了一個小問題：我在水下並沒有看到特別多的魚，而在宣傳折頁上，那魚多得就像在魚缸裏一樣；潮間帶（高潮和低潮之間的區域）中的海洋生物種類並不很多。這也許我們今天沒有去對地方，也許是季節不對，也許是天氣的影響。但我想，會不會是因爲遊客的數量太多，多多少少影響了生物群落重建的速度和結構呢？當然，這只是一個猜想而已，還需要長時間的監測數據來檢驗。